脱贫战场上的勇士

——追记山西大同云州区三十里铺村支书王玉金

记者 周亚军

2019年04月09日07:55  来源:人民网-山西频道
 

他是和平年代的战士,在脱贫攻坚这场大决战中,火线入党,拼搏五年,奋斗出一个幸福村庄,却倒在胜利前的一刻。

群众用泪水送他,在心底里为他立起一座丰碑。他叫王玉金,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周士庄镇三十里铺村党支部书记,一个入党只有1800天的共产党员。他用初心和生命把党的好政策变成了老百姓的好日子,把一个上访多、收入低、脏乱差的落后村变成了产业兴、村庄美、农民富的先进村。

王玉金慰问老党员

抛家舍业,回村扛起脱贫重担

清明将至,对王玉金的思念,再度萦绕在三十里铺人的心头。

2018年12月9日,一名共产党员的离去,让地处燕山太行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的三十里铺村陷入深深的悲痛。

整村人都哭了,七八十岁的老人哭喊着,“让我替你死吧,你活着给村里好好干事业。”家家户户送来的烧纸装了满满一农用车,感念这位带领全村脱贫的好支书、习总书记的好战士。

王玉金是受苦人出身,曾是全村最穷的人家。他少小离村,收过破烂、开过豆腐房、办过砖厂、搞过养殖,起初干啥啥赔,到后来开屠宰厂办驾校,一年收入五六十万,逐渐在城里过上殷实日子。

可村里实在太破太穷:大多数房子是危窑,靠两根木头支着;巷子里杂草丛生,经常有蛇出没,老百姓养的兔子能被黄鼠狼叼走;土地贫瘠,日子紧巴,上头发个白面,你争我抢,掰扯不清。

“老支书干了十五六年,疲沓了,没有激情,群众谁也不满意。土地纠纷、宅基地纠纷,老百姓上访、告状,一个接着一个。”时任乡镇书记张建中说,“可村里现有党员找不出合适人选。”

“玉金,你回来领着村里干吧!”村里人不知说起多少回,王玉金回村的想法也越来越强,但家里总有反对声音,老父亲当过生产队长,说他“放着好光景不过,要过操心日子”。二弟劝他,村里一分钱都没有,是个烂摊子,谁接手谁麻烦。

“脱贫攻坚,总书记的决心那么大,中央的好政策那么多,咱村里啥动静都没有,老百姓眼巴巴盼着,我必须回去。”王玉金跟妻子龚丽珍摊了牌。

“他向往党,跟党走,是个干事的人、有韧劲”,张建中代表组织谈话之后,王玉金毅然决然抛家舍业、火线入党,回到三十里铺“自找苦吃”。

一上火线,生活就变两样。城里的楼房不住了,只身回到村里;家业不管了,全扔给儿子;起早贪黑,不是危房改造泡工地,就是挖坑种树、除草浇水,早起出门一双干净鞋,晚晚回家两脚泥;食不知味,清水煮挂面就挺香,夜不能寐,睡睡醒醒,辗转反侧琢磨发展。

“以前给自己干从没这么用心过。”龚丽珍心疼地说,“去年冬天,他有阵子老是念叨说脚冷,我给买了一双新鞋,800元,是他穿过最贵的一双鞋。他说穿着挺暖和,脚不冷了,可没多久,他就不在了。”

距离脱贫验收只有十几天,劳累过度的王玉金突发心肌梗塞牺牲在了岗位上,年仅56岁。入党1800天,他用生命践行初心。2013年底,三十里铺人均纯收入不足三千元,到2018年底,人均纯收入不仅达到10560元,而且村集体经济从无到有,1200亩经济林到明年将使集体收入突破1000万元。

今年3月,王玉金历时两年、经过几十道手续,办下来的具有三级资质的集体建筑公司开张了,第一个项目是聚乐村36户村民的危窑加固,“最少能挣10万元,已带动十多人转产”,村主任石宏说,镇里要建黄花加工“地头车间”,正积极准备竞标,“他在的时候就常说,国家扶贫政策好,乡村建设项目多,抓住机遇三两年村集体就能大变样。”

王玉金主持村两委会

抓住机遇,把党的好政策变成群众的好日子

王玉金一上任,就赶上区里实施危房改造。党的脱贫好政策为他提供了大舞台。他说服乡镇书记,想争做第一批试点。

刚上来的支书,到底行不行?区委书记带队到村里调研。站在村后一个小土堆上,王玉金“指点江山”:那个院子的四户人家都在外头,不回来了,我们商量给些赔偿建个文化活动广场,旁边再建个公厕,那儿是新农民夜校、老年活动室……他拍胸脯打包票,一定干出彩来。

“他想一步到位彻底改变村子,天天在工地上盯着,隔三差五跑到质量监督站,请业务人员帮忙做规划、盯质量。”时任住建局长龚德库说,“三十里铺当年拆迁当年入住,而且是高标准高质量,没威信的村支书根本完不成,给全县开了个好头。”

王玉金的“威信”来自造福群众的赤诚。为了让凑不齐自筹款的老百姓一体享受抗震房改造政策,他为33户村民垫付57.5万元,至今仍垫付17万元。

78岁的老党员张凤花谈起王玉金,又佩服又惋惜,“中央给的钱,人家能给花到亮处,不是扔到马路上。再没那么好的支书了。”

张凤花的房子住了几辈人,老天爷下大雨,家里下小雨。院里地势不平整,有点雨积下出不去。院外头巷子里常年没人管,夏天不拔草就出不了门。

“现在屋顶一个缝儿都没有,地势也给平整了。你看门外水泥路面光蛋蛋,两旁栽树又种花,我老伴91岁了,腿脚不方便,拄着拐杖也要去门口给浇浇水。施工的时候,玉金来看了好几次,也没喝过家里一口水。”张凤花说。

72岁的村民韩杰平日里“爱管闲事”好提意见,王玉金上任后,老韩闲事没得管了。“他爱跟大家商量,村里有多少人在,全叫来开会。夏天就在院子里,一人一个小板凳,有时干脆在广场上盘着腿坐在阳光底下,冬天就挤在会议室,暖暖和和。总书记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讲话精神,他说得老百姓喜欢得不得了,整个村的士气都给鼓起来了。”

一个好干部能让党的好政策,变成老百姓的好日子。短短三四年,三十里铺大变了,户户新居,街道干净,老百姓脸上有了笑,打心里感谢党感谢总书记。

脱贫攻坚,产业是关键。云州区大力发展特色产业:黄花种到哪,水利配套跟到哪,灾害保险、金融贷款、加工设备补贴跟到哪,政策洼地引来大量投资,外地客商找到乡镇要流转1000亩土地种黄花。

“别的村支书一声喊不到底,王玉金抓住机遇,一个月就动员村民签完了千亩流转合同。”张建中说,过去三十里铺100亩都没流转过,他大喇叭一喊,七成人就签了字,剩下的分派干部入户做工作,有三四户他天天登门,费了好大劲,终于让土地连成了片。

“靠这1000多亩黄花,老百姓流转土地每年收入30多万,务工增收又是30多万。”周士庄镇书记朱华说。

为发展集体经济,王玉金利用晋北物流园占地款、区里的经济林种植补贴和水利设施配套,种下市郊最大的采摘园,槟果、寒富苹果、鸡心果、葡萄等共1200亩。“种的全是带土丘的三年大苗,今年就能挂果,明年盛产期亩均收益预计上万元。”

为了这片经济林,王玉金瘦了十多斤。村民韩根说,“前年冬天,雪下得有一尺多厚,车根本到不了地头,他带头下车,一步一步走到地里,挖坑不停,为的是蓄雪保墒,提高春季栽苗的成活率。”

“三十里铺流转了我们村300亩地种经济林”,临村王千户的支书冯生说,他帮过一天忙,“那天风特别大,一天下来浑身是土,跟个土人一样。”王玉金跟他笑着说,“我天天这样,你不上手,他们不给你好好干。”

王玉金性子要强、干活要样儿,干啥都是风风火火。有时候看干部们疲沓了,也批评人,“不要一受点苦,就有怨言。干部能好干了?回家睡觉好干,那是社员。先让老百姓富了,都有钱了,咱们再喘口气。”

王玉金向县乡领导介绍集体经济林种植情况

一心付出:贴补村里数十万,从未报销一分钱

“他有大理想,一心要给老百姓办好事”,村民刘平说:“贫困户到集体地里干活,坐的是他驾校的免费车,挖坑种树,他自己的挖机贴着油钱使。只要村里用得着,家里有什么拿什么、随便用。”

曾任村妇女主任的李仙兰说:“从没见过这么认真干事的支书,他没少给村里贴钱,每年少说也有十来万元。”

“我下村检查,看过账,他就没在集体报过一分钱。”周士庄镇纪委书记张军祥说,“我到镇上工作三年多了,从没见人反映他不好。”

“他一上来,村集体没一分钱,肯定是贴钱。这一点他有心理准备,他说过,回村就是想为老百姓做事,贴几万对他来讲不算啥。可谁能想到,他为村里贴了那么多钱。”张建中哽咽说。

其实,王玉金家底儿并不厚,年轻时为了筹钱做生意,早早卖了宅基地,在村里都没房子。车是贷款买的,女儿要花1000元办个健身卡他觉得没必要,坚决不同意。“可给老百姓做点事,他特别自豪,一干出成绩就特别高兴。”龚丽珍说。

周士庄镇长翟云说,去年夏天黄花采摘季,河南来的种植大户头一次丰收,雇的人手不够用,慌了神,王玉金一连好几天带着村干部到地里帮着采黄花。又在村委会腾出地方,解决晾晒场地,就连自己家的驾校,也都铺满了黄花。几天下来,眼睛红肿,脸也肿着,可在领导跟前,他从不摆一句功劳,没有道过一句辛苦。

当干部前,见了村里可怜人,王玉金总是二百三百的给钱;当干部后,谁家有个难,遇个急,他始终慷慨解囊。韩伟家的孙子要去北京做手术,他送去2000元;贫困户张进录拉粪车翻了,压断王玉金父亲好几根肋骨,他不仅不要医药费,还宽慰一番,介绍去黄花大户那里打工增收。

“他尽给村里人忙了,自己老人照顾得少,常常过家门不入。”张凤花说,有时路上遇见了,忙得也说不上几句话,接个电话转身就走。

“81岁的老母亲平日里见不到儿子,就跑去村委会,看看车在不在,车在儿子就在,老人也就放心了。”72岁的曹秀桃哭着说:“没想到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出殡的时候,各户送来的烧纸装了满满一农用车,大家是真舍不得他呀!”

初当村干部,王玉金按政策把父母的低保取消了。父亲听说了,闹上门来,“咱们分家几十年了,你当了支书,凭啥把我的低保取了。”王玉金满脸赔笑,“没有取消么,谁说取消了?”私底下,赶紧让媳妇出钱给老人卡里打过去,发上“低保”。

危房改造时,为给村里拓宽点道路,王玉金父母家六间房变成了五间房,院子小了一多半,三弟家六间房变成了四间房。惹得家人不满,他也浑然不顾。只是三弟的儿子在县里买婚房的时候,王玉金又让媳妇悄悄贴补了八九万。

二弟王玉银看哥哥荒了自家的生意,没日没夜辛苦,总劝他“别当干部了,顾顾自己”,每次王玉金都是笑一笑,“带着村里致富,我感觉就挺幸福。”

去年国庆节侄子结婚,他即兴讲了段话:“个人幸福了,就要带动他人、集体幸福,跟上国家和民族发展的步伐。”这是共产党员王玉金的初心,也是一个农村支部书记的价值,为民造福,为党增光。

(责编:乔慧、马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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