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北白鵝墓地出土的銅車盒。

　　今年4月至12月，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在山西垣曲北白鵝村，為搶救被盜掘的墓葬而進行了一次被動性考古發掘工作。這次共發掘墓葬9座，其中大部分被盜，但仍出土了青銅器、玉器、金器等文物達500余件套，其中不乏帶有大量清晰銘文的青銅重器。在這些豐富的隨葬品中，有一類銅盒，造型小巧精致，在目前同期墓葬中一次性出土最多，也引起了廣泛關注。

　　北白鵝墓地今年共發掘出7件銅盒，這裡既有普通的長方體盒子，也有帶著輪子像車一樣的盒子，每件盒子都設計巧妙，頗費心思，雖然長不過10厘米左右，但一點都不顯得小氣，可謂“小器大樣”。

　　長方體盒，上面有盒蓋，像門一樣，可以左右掀開，兩扇蓋門上安裝有鈕。比如6號墓出土的一件銅盒，盒鈕是長著兩隻腳的爬獸，尖耳，扁嘴微張，小眼，怒目圓睜，兩獸相對，一副要斗架的樣子，尾巴蜷曲有力。4號墓也出了件長方體盒，雖然蓋鈕只是兩個普通的橋形鈕，但盒身兩側裝飾有牛首銜環，下面以四隻老虎形狀的支足來承托盒身，別有風趣。更重要的是銅盒出土時，裡面盛滿帶有顏色的殘留物，還有一件銅勺，與銅盒配套使用。

　　車形盒，整體外形像個車，其實就是在長方體盒的下面兩側裝上了車輪，車輪可以靈活地轉動。6號墓的一件車形盒蓋上，左右各站立著一隻小鳥，尖喙，曲頸，雙翅微張，鳥尾略翹，雙足並立於盒上，兩兩相對，姿態悠然，盒身前后各裝飾一臥牛。和盒體同出的還有一件銅牛，用於拉車，神態憨態可掬，雖做工簡單，但神形兼備。

　　在這些銅盒的前后四角大多攀附著數條回首卷尾的四足龍形獸，盒身下承接鏤空的高圈足。器身四周、圈足及有些器蓋內壁都裝飾著形態不一的龍紋。可謂匠心獨運，洋溢著活潑靈動的藝術情趣。

　　北白鵝的這批銅盒，雖出土於不同墓葬，但彼此間存有較多共性，時代應該相近，集中於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相似器物在山東棗庄小邾國、山西聞喜上郭、曲沃北趙晉侯墓地、甘肅禮縣圓頂山等都有發現。其鑄造工藝較為復雜，分段鑄好各部位零件后，再焊接在一起。

　　至於此類器物的定名，有學者考証文獻，認為是“匱”，當然，通俗地謂之“盒”也未嘗不可。關於銅盒的功能，學術界有很多說法。有學者認為車形盒是縮小的用來運送靈柩的挽車。有學者認為這些銅盒制作小巧，不具有實用功能，加上有些類似器物帶有“弄器”的銘文，所以認定這是用來把玩觀賞的器物，叫“弄器”或者“看器”。也有學者根據銅盒出土時，有些裡面放著玉石瑪瑙等裝飾品來推測，認為是玉器首飾盒。三門峽虢國墓地2012號虢季夫人墓曾出土過一件類似的小銅罐，裡面盛有脂粉，因而被認為是化妝品盒。

　　由此看來，此類銅盒的用途並不單一。比如北白鵝4號墓出土的銅盒，裡面留存了大量帶有顏色的殘留物，並且在提取土樣時，發現了一件銅勺，銅勺的出現為我們了解銅盒的功用提供了線索，推測應該是和銅盒配套使用，用來舀取盒內膏狀或粉狀化妝品的。6號墓同時出土有車形盒和長方體盒，我們推測車形盒和長方體盒在形制上的差別是因為其盛斂物品的不同而設計的。這類銅盒皆制作考究，應為墓主人生前實用器，不是專為陪葬制作的。

　　從現有資料看，此類銅盒主要出現在高等級的女性墓葬中，是顯示其身份的一種表現，也是古代埋葬制度的一種體現。

　　（作者單位：山西省考古研究院）

　　《 人民日報 》（ 2020年12月26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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